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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戏剧节”之后,你应读读这本书(附讲座预告)

北京大学出版社2020-09-19 08:45:01



“乌镇戏剧节”上,最受关注的戏剧之一《大鸡》海报


距离今年的“乌镇戏剧节”闭幕,恰好一个月整。对很多人来说,戏剧节的十日,竟是一年中最具乌托邦色彩的时光。也许你还在回味那十日看过的好剧。不妨跟随博雅君,读一本所有文艺青年都不应错过的经典著作——《后戏剧剧场》(修订版)。本书作者雷曼正是凭借此书,成为戏剧界里与罗兰·巴特位置相仿的理论奠基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11月26日的新书见面会上,除了雷曼先生和译者李亦男女士,我们还将与乌镇戏剧节中最受关注的几位青年剧场导演与剧作者相遇(活动详见后文)。



汉斯- 蒂斯· 雷曼(Hans-Thies Lehmann),德国法兰克福大学剧场艺术学教授、系主任。著名剧场学家。

李亦男,本书译者。曾就读于北京大学、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德国汉堡大学。曾先后任教于德国慕尼黑大学、法兰克福大学,现为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如炸弹般现身的《后戏剧剧场》

 (李亦男/文,《戏剧》杂志首发,本次有删节)


1999年底,一本书的问世如夏日闷热午后的一声惊雷,震颤了整个欧洲戏剧界。“后戏剧剧场”(Postdramatisches Theater)——这个颇为打眼的名词赫然印在了这本厚书的封皮之上。


慕尼黑大学戏剧系的一个学生曾如此形容这本书在当时德国戏剧界的影响:“每个戏剧学院那些幽暗的地下室和陈腐的阁楼里全都在窃窃私语。那些永远毕不了业的红发女生们,衣冠楚楚的音乐戏剧专家们,还有那些泪腺特别发达的女教授和老实巴交的讲师们,全部为了一本刚刚出版的新书五体投地,迷醉着、眩晕着、兴奋着或是恶心呕吐着。这便是如炸弹般现身的那本《后戏剧剧场》。”



译者李亦男教授与雷曼先生合影


 “炸弹”的制造者汉斯·蒂斯·雷曼生于1944年,是法兰克福大学戏剧系的一名教授。他的研究领域主要是海纳·穆勒,布莱希特,罗伯特·威尔森外加古希腊戏剧。在《后》书问世之前,他的名字还淹没在欧洲众多戏剧学者的海洋里,时隐时现。而《后》书一经出版,雷曼的名字立刻响彻了欧洲甚至全球戏剧界。《后戏剧剧场》一书在问世后的短短几年中已经被译为英、法、葡、西、意、日等十几种语言,并数次再版,甚至跻身于畅销书的行列。这在同类的学术著作中实属少见。



乌镇戏剧节中上映剧目的海报


 戏剧界和批评界对于这本书褒贬不一。捧者大有其人,骂声也不绝于耳。这恰恰勿庸置疑地说明了一点:这本书真个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一只怪脸猴子突然从石头缝里蹦了出来,把大家吓了一跳。


说了这么半天,这本奇书究竟写了些什么呢?为何引起了这么大的震撼呢?是这么回事:


 我们所讲的“戏剧”这两个字,也就是西方语言里叫做“theater”的,几百年来被一种东西统治着,这个东西叫做“drama”,中文里不幸也被译成了“戏剧”两个字。这真给说明这件事、介绍这本书造成了不少麻烦。我勉力而为之,也希望各位能耐着性子读下去。


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戏剧系念书,我的专业叫做“Theater Arts”,也就是“剧场艺术”。大家知道,很多戏剧学院,比如著名的耶鲁大学戏剧学院,还有我国的中央戏剧学院、上海戏剧学院等等,在学校名称上都用的是“drama”这个词。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其实很大:因为学校里面教的学的东西不一样。在中戏、上戏还有耶鲁,大家学的是drama,而在哥伦比亚我们学的是theater。


这么说大家肯定还是一头雾水,说不定还更糊涂了。那就得从头讲起了。“Theater”这个词,我们都知道,是从希腊语“theatron”一词来的,意为“观看之场所”,也就是我们普遍叫做的“剧场”。用这个词来涵盖戏剧艺术,表明了当时古代欧洲人的一种戏剧观:戏剧,首先是一种“观看”的行为。


附带说一句:咱们中国人用“戏剧”这个词来概括表演艺术,也表明了咱们传统上对于戏剧的看法。“戏”和“剧”两个字差不多,里面都藏有兵刃(“戈”和“刀”)。这表明中国人认为:剧烈的、区别于日常生活的行为才叫戏剧。这是另一码事。

    

那么“drama”这个词又是从何而来的呢?这最初也是个希腊词,本意为“去做”,就是我们所讲的“做戏”。很明白,drama指的是戏剧工作者的一种主动的创作行为。


在古希腊,有悲剧、喜剧、撒特剧,但是没有drama。为什么呢?因为那时戏剧人的主动性创作还不大受人重视。那么什么时候有了作为戏剧意义上的drama的呢?是在文艺复兴、尤其是新古典主义时期以后,随着剧作家的地位越来越高,戏剧文本成了戏剧活动的中心。这样,欧洲戏剧就进入了drama时代。这个时代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上世纪下半叶。


而在上世纪初西洋戏剧传入中国时,中国人也接受了戏剧创作应该以戏剧文本为中心的观念,通过创作新剧来反对旧剧,从而对抗我们传统上那种看戏就是看热闹的那种“观看式”戏剧观。




乌镇戏剧节热闹场景


所以新中国的戏剧学院都用“drama”这个词来命名。在这样的戏剧学院中,在教学中其实无形中受到了一种思想的制约,那就是:戏剧文本(剧本)是一个戏的根本。剧作家是一个戏的核心。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西方戏剧发生了巨大变化,渐渐超出了“drama”一词可以涵盖的范围。(当然,这种变化的萌芽开始很早,是从上世纪初就开始了的。)七十年代以来的西方戏剧不断探索新的样式,发掘新的可能性,强调剧场艺术中的其它元素的重要性。其结果是:如同在文学领域中罗兰·巴特宣称“作者死了 ”一样,在剧场艺术中,剧作家的地位也在降低。于是乎戏剧的本质就发生了变化。


哥伦比亚大学戏剧系前主任阿诺尔德·阿隆森曾经讲过,我们现在的戏剧可以没有剧本,没有舞台,没有布景,没有灯光,没有道具,没有服装,甚至可以没有演员,那么剩下什么是万万不可缺少的呢?只有观众,只有“观看”这个姿态。所以,“观看”重新成为了当代戏剧的本质。所以哥伦比亚大学在命名自己的戏剧系时避开了drama,而用theater,而它在教学中的着重点也不一样。


 这个观点当然是很新的。因为持此观点者所研究的对象出现还不太久。对新出现的东西进行总结,是需要一点勇气和魄力的。所以很长时间以来,西方戏剧研究界对七十年代以来的剧场现象从未进行过宏观式的、总结式的概述,而仅仅将其视为现代主义戏剧的延续,停留在对个别导演、个别流派的研究上。多数大学的戏剧系中,drama仍然是教学的重点。很多学生感到课堂上学的跟剧场里看到的非常脱节,也毫无办法。


 这个时候雷曼跳了出来。他大胆地将世界戏剧的整个发展史概括为三个阶段:一、前戏剧剧场时期(包括古希腊戏剧及各民族“原始”的戏剧形式)、二、戏剧剧场时期(古希腊戏剧之后,尤其是中世纪戏剧之后以剧本为中心的戏剧形式)以及三、后戏剧剧场时期(萌芽于二十世纪初,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蓬勃发展,直到今天)。这种分期打破了将戏剧史与文学史紧密挂钩的分期方式,从而将剧场艺术视为了一种独立于文学之外的艺术形式。


 “后戏剧剧场”这个骇人听闻的名词其实恰恰精当地概括了七十年代以来新型剧场艺术的核心特点,即其对戏剧文本及剧本阐释在剧场实践里的中心地位的颠覆。在后戏剧剧场中,文本只是整个戏剧统一体的一个组成部分,它的地位与音乐、舞蹈、动作、美术等其它戏剧手段平起平坐。

……



乌镇戏剧节中庆祝的人群


七十年代以来,随着电子与媒体社会形态的确立,新的戏剧样式也随之出现了。在这些戏剧家的作品中,经常可以看到对戏剧本身的观照和反思。其结果,便是产生了一系列与其它所谓“后现代”艺术可以互相参照的特点(但雷曼拒绝使用“后现代”这个词汇,认为它不够准确,也没有意义),其中包括演出过程化、非连续性、非文本性、多元主义、 符号多样化、颠覆、 解构、对阐释的反抗等等。


 在后戏剧剧场艺术中,语言不再作为人物间的对话而存在,而成为了独立的戏剧体。奥地利女作家艾尔芙丽得·耶利内克(Elfriede Jelinek)首先提出了“语言平面” 的概念。雷曼认为,这个概念的提出具有重要意义。它在剧场艺术引起的变革与现代派绘画相对于古典绘画的改变相仿:从表现三维空间、力图使人产生幻像转为强调画面的平面性,使观者关注于形状与色彩本身,关注于二维画面的真实性。


后戏剧剧场的特点可以从文本与情节,舞台与空间,以及时间等来分析。


在《后戏剧剧场》中,雷曼列举了大量案例,高屋建瓴地总结了后现代戏剧的普遍特点和发展趋势。大家终于看到,在现代之后,戏剧的发展并非杂乱无章,没有规律可循,而是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许多尚未被主流评论界接受,而被打上“先锋”标签的戏剧样式也绝非在现代主义之后的绝望的胡乱挣扎,而恰恰显示着新的戏剧时代的到来。


 短短几年之中,《后戏剧剧场》一书的影响越来越大,许多最初对它持有偏见的人也不得不渐渐接受了它,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第二本书可以取代它的地位。在很多大学的戏剧系中,教授们在讲授中越来越多地涉及当代实验戏剧,而将《后》书列入必读书目。“后戏剧剧场”这个名词,也印在了越来越多的戏剧学词典之中。大家开始使用雷曼的理论体系来观察、分析当代新的戏剧现象,用他的术语说话、书写。而雷曼也因之成为了戏剧界里与罗兰·巴特位置相仿的理论奠基人。


福利来了!

关于剧场艺术的一万种可能

——《后戏剧剧场》读者见面会



作为文艺青年,看不懂小剧场怎么破?

著名剧场艺术学家汉斯- 蒂斯·雷曼,带你打破关于戏剧的种种成见,领略前卫剧场的别样魅力。


主讲人:

汉斯-蒂斯·雷曼(作者,著名剧场学家)(因身体原因,能否出席未定)

李亦男(译者,中央戏剧学院教授)

嘉宾:

王翀×孙晓星×李凝等多位剧场导演

活动形式:

现场表演/对谈/签售

时间:

2016.11.22(周六) 17:00—19:00

地点:

北京德国文化中心·歌德学院(中国)

(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798艺术区创意广场)

 此活动无需报名,免费参与!

现场表演:

《影 | 光》

文本作者:李亦男
表演者:高音符、王傲雪、张滨


对谈嘉宾介绍

王翀,新浪潮戏剧发起人,中国最有影响力的80后戏剧导演。作品曾获东京艺术节大奖、新京报“中国小剧场戏剧30年十佳”、文艺生活周刊“2012年度中国十佳”等,个人被新京报评为2012年度新锐艺术家。

李凝,中国实验电影与肢体剧场领域代表人物。成立艺术团体“凌云焰肢体游击队”,并开设“j城制造”电影实验室。致力于中国剧场和电影界最前沿的探索研究。

孙晓星,个人及作品曾受邀参加乌镇戏剧节“特邀演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聚裂②”、2016深圳新媒体艺术节、台北身体气象馆“为你朗读Ⅲ”、TPAM in 横滨2014、2014东京国际剧场艺术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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