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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操盘手陈向宏深度访谈:乌镇是怎么样炼成的?

房地产金融家2020-09-15 14: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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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世界互联网大会,还是乌镇戏剧节,乌镇现在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已经远非一个普通小镇能比。这几年,无数个地区都去乌镇考察学习,学乌镇模式,学招商引资。为了帮助大家更深层次认识乌镇模式,我们选取乌镇操盘手陈向宏的深度访谈,听听他如何把一个普通江南小镇打造为今天的乌镇。



 

2016年10月2日陈向宏在微信里说:终于完成今天任务。晒晒包工头此方案中漂亮的天际线。现在有种混蛋的逻辑:用传统工艺建造袓先民居叫“仿古”,中国工匠建自己民居几千年了,为什么今天就该停止建造这样唯美的建筑?!难道建什么外国小镇比这更理直气壮?吐槽完,收工回家。


他最想当的是建筑师,他最喜欢的是当乌镇戏剧节主席的国际范儿,操盘乌镇旅游16年,陈向宏画了几千座房子,把一个破败小镇开发改造为全国旅游收入最高的景区之一,4届戏剧节,又让乌镇的魅力盛名海外。


刚刚过去的第四届乌镇戏剧节上,聚在一起的黄磊、孟京辉、赖声川、田沁鑫还有陈向宏,他们每个人用两个字来形容乌镇,最后大家眼里的乌镇是个天真、热情、执着、聪明的小孩。


无独有偶,在陈丹青眼里,“贼聪明的能吏、善周旋的官员、会盈利的老总,有理想的士子,所在多多,集一身者,眼前就是向宏”。而且,陈丹青还观察到这个乌镇气质的塑造者,他自己身子里就住着个小男孩,性情毕露,圆头圆脑在那儿一站,笑起来嘎嘎响。


在乌镇老田埂的眼里,陈向宏是个工匠,表现在三个层面:文采卓然的文化匠人,大气磅礴的规划设计师和精工细作的泥瓦工、木工、甚至是花匠。


陈向宏自认为是个修书匠,“乌镇就像一个图书馆,很大的图书馆,有很多的残本孤本,还有破损,我就不停地拿去修复。”


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民间奇迹


桐乡濮院的规划图气派地平铺在地上,像是勇猛指挥官的作战图,占据了办公室的三分之一,陈向宏指着一块空白思忖着怎么才能拿下来纳入规划。房间另一头是一张低矮老旧木椅,他窝进自己儿时的座椅,欢喜得不得了,水乡子弟的恭谨雅意状态自然流淌。


乌镇在苏杭之间,曾经是人流如织的风尚之地,陈向宏是乌镇北栅人,在他的印象里乌镇就是一个巨大的城镇,各路消息灵通,时髦得很。但之后没落颓败得完全被世界遗忘,乌镇曾是桐乡最后一个通公路的乡镇,河边衰墙垃圾堆鸟笼子,还有家家的马桶,镇上的人下岗、打工、留守,无所事事。


对于创新的不安存在于世界的每个角落,创新通常首先来自个体的愿景。


改造乌镇最初是政府派遣,陈向宏却把它变成了自己的追求,无数的古镇被中国人愉快地弄死,他担心如果放任自流乌镇也会变成烂尾工程,这时候的陈向宏并没有明确的目的性,只是简单想着怎么能让乌镇活过来,并且能让它更美。


2001年,安徽浙江拆了老街、老桥、老房子,线人第一时间通知他,他就派人派车运过来。编好号,后来全用在西栅。2016年初,乌镇国际艺术节上荷兰艺术家弗洛伦泰因·霍夫曼(代表作大黄鸭)粉红鱼停靠的地方——水剧场的断桥就是他移花接木而来。


2005年,改造中的西栅,陈丹青和木心亲眼看见掏空抽干的河道,泥浆累累,像个狭长的大战壕,布满工人,两岸民宅只有屋架子,瓦片还没铺。


2006年西栅改造完工,河里放了水,陈丹青再次看到的西市河,艳阳高照,两岸白墙黑瓦,虽然有片场的感觉,但与旧乌镇天壤之别难以形容。那么多的房舍、转角、桥洞都是陈向宏画出来的。


陈向宏的办公室里最多的是他画的草图。山型河道村庄房舍,简直是宋明时代的工笔军事图,一画数千幅。


他最初画图始于改造东栅,当时他邀请古建筑保护专家画出了东栅茅盾故居两侧200米范围的改造设计图,最后实在没钱了,剩余的1000多米他就自己来画。


画图既煎熬也享受,“市面上的旅游规划都是脱节的”,古镇修复,协调性要求高。建筑师希望旁人在一堆建筑里能看出他的作品,“我不一样,我希望建筑高度协调在整体风貌中”,“乌镇的空气中应该飘什么味道我都知道”。


“先把整个区域做什么想清楚,哪些是收费的,哪些是公共空间都想清楚,然后晚上画,白天走工地,晚上画的东西白天在施工我要去看,是不是我想要的,然后跟工人讨论,定升桥一个转角推翻几次,我老说不要用水平仪,我喜欢它更自然的造型。”


陈向宏以前老怀疑自己这种笨方法拿不出手,好在陈丹青说,你那个是回归规划建筑本身,当年文艺复兴的那些画家,就是这样把托斯卡纳地区的小城一笔笔画出来,然后造就的。在陈丹青眼里,乌镇就是个民间的奇迹。


2007年西栅竣工,总投入10亿元,全部是贷款。为了缓解负债压力,陈向宏于当年引入中青旅资本,并把乌镇旅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他辞去所有公职,并办理公务员提前退休手续。


用什么去覆盖庸常?


依托老乌镇骨架,又大幅度增添了复古细节的西栅很快到处生长是爬墙虎、积垢、树丛、野花、芦苇,乌村还有庄稼,田舍还有炊烟。


乌镇够美了,尽管这与陈向宏最初的构想已经大不一样,但在悦目满足之后,他开始放眼全国的古镇,尤其是古镇富集的江浙,开始思考并不是资源优势型的乌镇,怎么才能通过做内容让它在一堆古镇里卓尔不群?怎么才能不断地激发人们对它的激情甚至是对它的迷恋。


只有一个办法,用我们周围已经存在的事物制造出某种全新的东西;这其实是一种“破坏性行为”,工匠们背对历史开始了一段充满发明创造与光明的全新旅程。


改造原有街区,东栅、西栅破土动工前,陈向宏考察了周庄、同里等,认为应该在这些古镇模式的基础上做减法,他拿出百年前乌镇的风貌作对照,什么不对味就拆什么。他拆掉了景区范围里所有的新房子,甚至是百货大楼,外迁工厂,把高压线、低压线、有限电视线、电话线通通埋到了地下。


他迁出了所有住户,把整个西栅按照度假商务功能区重新调整内部结构,每盏灯、每面墙、每座桥,每块地砖甚至是每个垃圾桶都是他选择或者设计的,渲染着一种过去的记忆,又大胆地加入新的意图。


2013年,陈向宏又开始举办乌镇戏剧节。作为乌镇的总设计师,陈向宏的超前理念再次贯彻在戏剧节里。要给乌镇注入一些新的内容,办旅游节?搞选美?做实景演出?陈向宏不喜欢做人家做过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这些都与乌镇不搭。


几年前,陈向宏在上海大剧院上演看了《暗恋桃花源》,惊讶地发现有那么多的年轻人去看戏剧,他立刻觉得做个戏剧节和乌镇老镇新生活氛围对路,他看重的是一种年轻的文化,新生文化的加入,这会给乌镇带来不同的气质。


接下里着手建造的乌镇大剧院用还有龙形田都是房产地,用房产地种稻田做文化用地,这怕是全国最贵的房产地了。


思想的碰撞和融合带来文化的积累,4年下来,小镇办成了大节,今年戏剧节期间游客量达26万左右,50%来过两次以上,更有不少人是因为乌镇戏剧节而来,有个嘉兴的公职人员,专门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就住在乌镇看戏。


“我不想把乌镇变得每个角落都伸手要钱,总要做点常规经营范围以外的产品”,陈向宏认为现在的旅游已经过了拼资源的时代,进入了无景点全域化的旅游,品质服务时代、产品时代。


欧洲的古城古镇比比皆是,辉煌的爱丁堡、小小的阿维尼翁、偏僻的利贺,为什么戏剧节人多,平时大家也去?因为他们已经成了文化地标。陈向宏觉得现在的乌镇有点奢侈,贴了太多的标签,但也挺让人自豪,“我们抢先了一步,构建了我们的文化堡垒”。


浙江省前几年制定了特色小镇的战略,在陈向宏看来文化+产业才是特色小镇,光有产业,IP只能是积聚,很难去放大,文化不一样,文化的影响力是全世界的,是人类所公认的。


陈向宏说,乌镇戏剧节最大的长处是把不真实的梦搬到真实的生活里。戏剧节的进入带给乌镇的是文化生态的提升。在培养中国本土的青年戏剧人的同时,20出头的年轻人,因为戏剧节爱上乌镇,他会一生爱上乌镇。戏剧节还能让乌镇这个三级城市下的小集镇的孩子睁开眼就能看到世界的文明。


陈向宏初步设想,明年在龙形田搭一批帐篷,厕所和冲凉房食堂,考虑到住在景区外每天买票很累,他要把善意最大程度地释放给游客。


预测未来的最佳方式就是创造未来


有那么多的古镇也有那么多的戏剧,为什么戏剧节和乌镇的一结合,就产生出了奇幻的效果?乌镇的IP到底是什么?


是乌镇。陈向宏回答。“当你有一天意识到IP是什么的时候,你要小心了”。说玄一些,它是气息,是氛围,只有到乌镇这个地方来,你才能感觉到那气息的逼近。它可能是一面旗子、一块黑板、或者是平常见不到的人情味。


乌镇为什么会成功?


陈丹青曾经评价陈向宏,一是胆大想象,二是落实细节。这些年的大动作,有人劝陈向宏,做好东栅足够你一生了,“西栅开工前,我也劝他不要这样搞,风险太大了。什么平衡政府、资金、文化人等等。还有更难搞的戏剧节他也做成了,他见山开路,遇事解决,一场接一场的掰腕子,事情就这么做出来了。”


陈向宏说50年来自己的人生经验应征了一个东西,屡试不爽,凡偷懒的想耍滑头的事情,都没好结果。凡全身心付出的用心都得到了好结果。


乌镇究竟成功在哪里?


陈向宏知道领导要什么,老百姓要什么,文人艺术家要什么,自己要什么。艺术家要什么?很简单,给我舞台,给我展厅,给我机会,给我人气,再加一条,别管我。老百姓要什么?要过得好,要改善生活。


从1999年东栅改造开始至今,乌镇有70%的居民从事服务业,70%的GDP来自服务业,70%的服务业来自旅游业。截至目前,乌镇共有各类服务业单位3000多家,从业人员超万人。


陈向宏看重做事的节奏。戏剧节、艺术展、动漫展、互联网大会都是配角,乌镇才是永远的主角。乌镇戏剧节还是个收敛的戏剧节,戏剧节一过,乌镇又会回到生活本来的样子,还是按照自己稳妥的步子往前走。包容性和边界感是度的把握,要在两端中间寻找合适的区间。


乌镇现在还留着许多空地,乌镇四条街,东栅观光、西栅度假商务,北栅、南栅能做什么还没想好,他沉得住气,不做贸然之事,绝不拍脑袋。事先、事中、事后,所有的环节都会仔细思忖。


关于复制乌镇的想法,陈向宏认为乌镇硬性的商业模式可以复制,但它独特的文化气息、所有的节庆和创造这些的团队不可以复制,也不会去复制。古北水镇纯利润2亿,两年做出了乌镇十二年的经营成绩,但古北水镇、贵州乌江村这些项目一定会做出新的内容。预测未来的最佳方式就是创造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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